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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2-2007:39 新浪综合
标签:无影 游戏娱乐专题1 天嘉水晶城

  起底“爆款文章”产业链:10秒一篇、月入3万,抄袭铺就发财路

  维权成本高、收益低,成为原创者维护版权最大痛点,专家称应引入“避风港原则”

  来源:南方都市报

  在内容创业成为风口的同时,版权问题越发重要。南都记者调查发现,随着各大自媒体平台内容扶持力度不断加大,滋生出一群“羊毛党”,他们钻空子,通过抄袭、标题党、伪造事实等方式“洗稿”,能够在很多时间内炮制出点击量十万加乃至百万加的“爆款文章”,并从中获得巨大利益。

  “专业伪原创”“薅羊毛”月入超3万元

  沈亦(化名)是一位业余自媒体从业者,4月16日,他在自己的微信公号平台上发表了一篇自己写的时评,文章首发在微信,然后再分发到其他一些自己入驻的平台。在其中一家网络平台上,他被告知“内容敏感”,审核未通过。

  次日,就在这家平台上,他却发现自己的文章被一个自媒体完完全全地抄袭了,标题只改动了两个字。举报投诉后,该平台删除了沈亦被抄袭的文章。

  半个月后,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。沈亦发表在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无法在该平台上发布,却依然被一个自媒体抄袭了。

  “这种事情发生多了,让我们这些原创作者感觉很无力。”沈亦说,为了保护版权,他特意把每一篇都标了“原创”,并且在文末注明“原创文章转载需授权并注明出处”,但几乎没有作用。“我还只是业余的,这要让那些靠原创文章生存的自媒体怎么办呢?”

  像沈亦一样被抄袭文章的原创者不在少数。

  南都记者了解到,目前各大自媒体平台内容扶持力度不断加大,对于优秀的自媒体作者,各平台都给予一定的流量分成作为鼓励。

  但本来是给予原创作者的奖励,却被一群“羊毛党”瓜分。他们通过抄袭、标题党、伪造事实等方式“洗稿”,每人运营十多个自媒体账号,炮制出所谓的“爆款文章”,从中获得利益。

  凯哥,网名凯哥自媒体,是一名“自媒体达人”,他自称通过“搬运”内容的方法,每个号稳定一天收益200-400元,已经做到月收入稳定3万元以上。现在,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“自媒体特训营”。

  “天下文章一大抄,哪有这么多原创?”凯哥告诉南都记者,运行这些自媒体,最大诀窍是“伪原创”。凯哥对伪原创并不讳言,在公开的文章里,他甚至还骄傲地表示,“凯哥自媒体的学员里,几乎都是伪原创。”

  凯哥表示,伪原创不用自己辛苦找素材,别人爆过的文章,容易再爆,“只要素材找得好,改编好,事半功倍。”

  在自己的网站上,凯哥还分享自己的“爆文”心得:内容、标题、封面。在内容上,文笔不是最重要的,“文字不用写太多,图片为主,文字为辅,这样读者很容易就把文章读完。”其次,标题的写法也很有学问,“有争议、可怜、意想不到、诱惑、科普,还有就是蹭热点,如果实在写不好,搜集一百个头条爆文标题,然后打乱重组,做自己的标题。”至于封面,就是要“找大家一看就有点击欲望的图片”。

  除了文章外,视频同样也是“伪原创”的蓝海。“截取电影、电视剧的精彩片段,然后上传,标题,跟文章类标题一样。”凯哥表示,一百万播放量,直接收益就有300-500元左右,每个号稳定一天收益200-400元,5000-8000元一个月,这是他目前做视频搬运的平均水平。

  “伪原创利器”10秒钟炮制出一篇爆文

  “《新媒体运营》系列课程目前在火爆招生,一个月1期,1期10节课,498元/年”———为了招收自媒体学员,覃小龙组建了多个Q Q群、微信群。他养了十多个号,每天都在发布不同的文章。

  “新手我建议从伪原创、搬运开始。”在视频课程中,覃小龙直截了当地说,想要赚钱,必须批量做10个以上才可以,并且要知道哪个平台上什么领域吃香,“比如企鹅号上,搞笑、体育、猎奇、美食、音乐舞蹈,比较好做。11- 13块钱一单,但你要是做娱乐,就没有阅读量了。”

  覃小龙说,伪原创要使用工具,推荐“爆文采集器”,把两三个文章的热点或精华整理后就是自己的文章,当你有足够的题材库后,“你不再困惑发什么。而是觉得时间好少。”

  5月4日,南都记者以“爆文”为关键词在Q Q上进行检索,结果显示有两百多个QQ群,内容多涉及“爆文采集软件”“刷阅读”等信息。

  南都记者加入了数个此类的QQ群,发现这类的群上早已形成了以自媒体营销为中心的“卖自媒体平台账号”、“接广告”、“卖爆文软件”、“刷阅读量”、“代写文案”、“自媒体培训”、“开通微信原创功能”、“代运营自媒体账号”等分工明确、细分的产业链。

  南都记者以自媒体从业者的名义咨询了上述“自媒体产业”人员。其中,一位自称可以为客户“微信开通原创功能”的QQ用户告诉南都记者,只要交付680元,他们便提供可以快速通过审核的原创文章,“一般15天左右就可以开通了,我们有专门的分析团队,他们会制定文章策略的。”

  此外,根据南都记者了解到的其他自媒体从业者,“代写文案”价格在15元一篇,“倒卖账号”根据不同情况价格在几十到千元之间,而在十万左右粉丝量的自媒体平台广告发文章,广告费则高达4万元。

  5月4日,南都记者在淘宝以3元购买了一款名为“爆文神器”的软件,根据该淘宝店的说法,“很多平台均可一键伪原创,创作一篇爆文只需10秒。”

  南都记者按照客服的提示在电脑上运行了这款软件,在软件中设置了“阅读数量”和“评论数量”的最小值以及时间范围等参数后,点击“开始采集”的按钮,一篇篇阅读过万的文章便自动生成在软件界面上,南都记者选择任意一篇文章,点击“伪原创”选项后,一篇与原来的文章相似、多处语句被置换成同义词的文章便生成了。

  “专业团队”承接自媒体伪原创业务

  南都记者拨通了一位自称提供“自媒体培训”的工作人员的电话,对方告诉南都记者,他们是一群大学毕业不久的人组成的创业团队,不仅提供自媒体培训,还承包运营自媒体、接广告、卖账号等一系列的业务。

  其告诉南都记者,只要缴纳约800元的会员费,他们便会提供炮制自媒体爆款文章的技巧以及提供各类辅助软件。

  南都记者按照该工作人员的提示在QQ群的群文件上看到,这类的软件不仅包括“伪原创软件”,还涵盖了“原创检测软件”、“秒赞大师”、“去水印软件”、“热门关键词抓取软件”、“文章自动排版软件”在内的软件。

  对于兼职做自媒体的收益,该工作人员告诉南都记者,“一天花两三个小时,基本可以收益100多块,一个星期可以赚上1000元,一个月下来收益还是很客观的。我们的会员也基本都是利用下班后的时间做的。”

  覃照(化名)是一个7人组成的自媒体团队的负责人,按照他的说法,他的团队同时运营着300多个自媒体账号,一个月总共有10万元左右的收益。“这点钱算少了。我认识的有一个月收益30万元的。”覃照说。

  在采访过程中,覃照对南都记者表示,“淘宝上卖的爆文神器根本没什么用。”其告诉南都记者,他是软件开发工程师出身,为了打造更好的“爆款文章”,他用自己“独特的算法”亲自研发了一款采集软件,对文章的阅读量数据分析可以达到“千万数据”。

  “淘宝上那些小玩意,能分析得了几万阅读量?”覃照说。“在产品的初期阶段,你可以复制粘贴别人的文章不用修改,这样推出一些号可以让你赚钱。但到了后期,采集完文章后,除了抄袭还要加工成半成品。”

  维权成本高是痛点“洗稿”式侵权难界定

  年初,第三方平台维权骑士通过对4000多自媒体作者的问卷调查,出台了一份《2016自媒体行业版权报告》,调查显示近六成自媒体作者曾遭遇过内容侵权,侵权现象泛滥。但维权成本太高,维权收益太低,成为自媒体作者们维护版权时的最大痛点。

  在这项调查中,微信公众号上侵权文章达859405篇次,手机百度44094篇次等,部分内容平台存在以技术手段持续爬取他人原创内容、大规模进行内容侵权的行为。

  5月4日下午,维权骑士创始人兼C E O陈敛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表示,维权骑士打击抄袭,覆盖的原创内容来源,包括知乎、豆瓣、微信公众号、简书、网易订阅号等主流平台。

  截至目前,维权骑士签约的原创源有1 .7万左右,维权骑士覆盖检测的内容是180万篇。维权成功量是20万批次,通过公开致歉和谐的数量是1.6万篇次。

  那么,原创保护的现状如何?陈敛说,以微信公众平台为例,一群“羊毛党”通过洗稿、拼凑等新形式,打造爆款文章。让很多原创作者汗颜的是,部分羊毛党还会有抢先申请原创保护的行为,致使一些原创作者自己推文时拿不到原创标,“这种伤害很大,需要微信公众平台严肃处理”。

  不过对于洗稿这种新的抄袭形式,陈敛也表示很“头疼”。他称,依据著作权保护法,在法律上也是对洗稿这种行为很难界定,相对来说,概念比较模糊,“我们主要在法律框架内做维权,所以针对洗稿的行为,尚未纳入维权范围”。《2016自媒体行业版权报告》中也提到,经过洗稿的文章,很难看出和原文之间的关系,因此原作者也难以进行维权,同时法律法规也仍待完善。

  陈敛坦言,虽然很多爆款文章存在洗稿行为,但是这种情况相对标题党来说,比例很小,“羊毛党江湖上,还是以‘改头换面’的居多,其次是整合拼凑,这些行为对原创作者的伤害是相当大的”。

  陈敛指出,各个平台处理侵权稿速度上有所差别,像头条号、简书等,对抄袭内容的打击力度是相对较大的,基本可以在12小时内处理被举报的爆款文。也有一些平台,例如微信公众平台、微博平台,在处理侵权稿上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,他们的维权方式和渠道都相对滞后,这也让维权保护相对难以推进。

  各平台回应:严厉打击内容抄袭行为及抄袭者

  当下,各大平台纷纷“一掷千金”拉拢内容生产者,对于“羊毛党”的产生,各大平台又持什么态度呢?

  网易号平台相关负责人向南都记者表示,平台对于标题党、抄袭等行为一直秉持零容忍的态度,健康的内容生态对于平台来说至关重要。标题党、抄袭等侵权行为一旦被机器监测,将直接影响账号的网易号指数,进而影响账号的推荐权重、星级权益。

  网易号平台以机器监测为主,人工筛查和用户举报为辅的方式追踪侵权与被侵权文章。一旦侵权等违规行为被平台检测到,将根据侵权程度不同,采取下线文章、账号降星、封禁账号、取消补贴收益等不同的应对措施。

  但是,这些“羊毛党”也在采用新的技术规避平台机器监测系统对侵权行为的监测,对平台大规模的处理侵权行为不断提出新的挑战。

  据今日头条官方介绍,2016年至今,平台上共8742个原创账号签约维权,侵权文章242158篇,维权成功133967篇。3月23日,今日头条宣布升级原创保护维权功能,向所有头条号原创作者开放全网跨平台维权删文和追缴赔付功能。

  今日头条方面告诉南都记者,对于核实成立的抄袭文章,审核人员将即时删除,并对抄袭作者给予一定的处罚,累计多篇内容涉嫌抄袭的作者,还可能面临账号禁言、账号封禁等不同程度的处罚。

  UC相关负责人也向南都记者表示,对内容抄袭行为及抄袭者将会进行有力打击,通过技术手段及管理手段,从内容分发、收益分配管理、分级考评等方面加强遏制,建立相关退出机制。

  专家说法:“洗稿”行为违反《著作权法》

  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表示,根据《著作权法》的相关规定,著作人身权中,包括保护作品完整权,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、篡改的权利。自媒体运营者抄袭、拼凑的“洗稿”行为,显然是侵犯了原作者的著作权。对此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,包括删除侵权作品、赔礼道歉、消除影响、赔偿损失等。

  此外,对于一些造谣、捏造事实的文章,则属于造假、蒙蔽读者,涉及欺诈行为,同时也是一种失信行为。根据网信办相关规定,自媒体公众号必须实名注册,因此,如果涉及多次侵权的行为,应在其个人信誉中被记录,严重者还应列入黑名单,其它网站也应参照黑名单拒绝其再入驻公众号。

  朱巍认为,平台应该遵循“避风港原则”,严惩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,在发生著作权侵权案件时,一旦被告知,则有删除的义务。

  采写:南都记者 饶丽冬 实习生 梁耀丹 李一凡 南都制图:林军明

责任编辑:马龙 SF06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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